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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前半夜,周佩华热得老是想掀被;后半夜,她又冷得直往身边的大火炉钻。

  于是,前半夜,雷大将军一直在替小妻子盖好被子;后半夜,又在禽兽与君子之间摇摆不定。

  一夜过去,雷飞云深感身心倶疲,早早就起床穿衣。

  一大早就赶来伺候的荷香,一看到姑爷双眼下的阴影,不由得吓了一跳,难道小姐夜里病情加重了?

  雷飞云一边打呵欠,一边对她说道:“你家小姐退烧了,估计一会儿就能刚,你先去准备汤药吧。”

  荷香应了一声,赶紧跑去煎药。

  等周佩华睁开眼睛的时候,就看到红通通的帐顶,靠墙的位置还贴着红双喜,这是洞房?

  “荷香?”

  叫唤声才刚落下,她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,接着帐子被掀了起来,一张陌生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,不过他眼下的黑影硬是让他俊朗少了几分。

  数年未见,他的变化倒是不太大,只是煞气似乎更重了些。

  “醒了?荷香去熬药了,你要喝点水吗?”雷飞云一边伸手扶她坐起,一边问道。

  周佩华任由他帮自己穿上半袄,然后靠坐在床头,这才开口道:“嗯,我想喝点水。”

 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过来。

  她小口小口地喝完。

  “还要再喝一杯吗?”

  周佩华摇头。

  雷飞云把杯子放回桌上,然后在床边坐下,伸手揽住她的肩。

  她瞬间身子一僵,紧接着全身都变得热烫起来。

  他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这些年我忽视了你,让你受苦了,对不起……”

  周佩华眨了眨眼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
  对不起吗?

  当初为了摆脱继母,她借着他救了她,成功让他跟自己定下了婚事,那时她多少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的。

  不过,在接下来的六年里发生了太多事,她渐渐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了。

  到了现在,好像他们之间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了,不过都是情非得已罢了。

  两个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挨坐在一起。

  是荷香端药进来才打破了屋内的静寂。

  雷飞云伸手拿过药碗,抿了一口,神色不变地将药碗递到妻子嘴边,“我尝过了,温度刚好,喝吧。”

  周佩华和荷香看着他这样的举动,都是一阵无语。

  周佩华皱着眉头一口气将汤药喝了下去。

  雷飞云快手拈来桌上小碟子里的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,帮她冲散那股苦涩。

  “一会儿让文先生再来帮你把把脉,看看要不要再重开药方,早点把身子养好,别带着病过年。”

  周佩华微微点了点头,轻轻道了声“好”。

  这一路上文思远一直在帮她调理身体,对她的身体情况有七、八分的了解,至于她的宫寒之症,他因不精妇科,倒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愈,却也答应她不会主动向雷飞云提及。

  荷香收拾了药碗,又端来了一盆温水帮自家小姐净面梳洗。

  雷大将军则到外间去吃早膳。

  周佩华因为刚服了药,要过一会儿才能吃早饭,而且她吃的是清粥小菜,也不好与大将军一起。

  只不过没一会儿,荷香就一脸惊惶地跑进内室,凑到她耳边偷偷感叹,“将军吃得好多。”

  军汉能吃也不算太稀奇,况且娘家以前有个烧火丫鬟也挺能吃的啊,想到这里,她不禁笑道:“二丫的饭量还小吗?”那可是论盆吃的,最后生生因为饭量太大被管家给重新发卖出去,毕竟实在是太饭桶了。

  荷香哂哂嘴,压低声音又道:“可是将军比二丫还能吃,真的!”所以她才这么惊愕嘛。

  周佩华想了想,那确实该吃惊一下了。

  可想而知,对于雷大将军来说,妻子那如同猫食一般的饭量实在让他频频皱眉。

  “这样不行,你太瘦了,得多吃些才好。”

  周佩华一边拿帕子擦拭嘴角,一边道:“我跟将军不同,本是女子,又在病中,能用一碗半米粥已是很好了。”

  雷飞云依然皱眉,“还是吃得太少了。”

  荷香忍不住小声嘀咕,“小姐哪里能跟您比啊!”这是饭桶和饭碗的巨大差异啊。

  雷飞云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
  周佩华看着荷香摇了摇头。

  荷香低头敛目装鹌鹑。

  “我去找文先生过来,你趁这机会收拾一下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等到雷大将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荷香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
  周佩华不禁失笑,“看把你吓的,赶紧过来帮我穿衣。”

  荷香吐吐舌头,拿了一套衣物出来。

  当周佩华扯开衣襟的时候,突地眼睛一瞪,随即猛地将衣襟揪紧,头也不抬地道:“我自己换,荷香你去帮我拣几样头饰好搭配。”

  荷香听话地去做事,并没有察觉自家小姐的异样。

  周佩华等荷香走到一旁去才小心拉开衣襟,看着胸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青紫痕迹,她倒抽了口凉气,狠狠磨着牙。

  那个混蛋!

  为了不让荷香看到,周佩华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裳,接着坐到妆台前,让荷香帮自己戴首饰。

  因着生病,荷香只拣了几样轻便精致的头饰,戴好之后显得清清爽爽的,却不太符合自家小姐新嫁娘的身分。

  但也没办法了,等文先生帮小姐诊过脉后,小姐又得到床上歪着去,索性就简单为要吧。

  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,周佩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,这一路上到底还是养起来了,比之前瘦削的模样好太多了。

  难怪某个混蛋能在她生病之时还下得了口,想到这里,她气恼地抿紧了唇。

  看到小姐的表情变得好像有点生气,荷香迟疑地轻唤一声,“小姐?”

  “没事。”周佩华果断否认。

  “喔。”

  “属下文思远求见夫人。”

  周佩华轻轻吸了口气,起身往外间走,“文先生请进。”

  文思远进房之后落坐,为周佩华把脉。

  详细诊脉之后,他说道:“夫人已无大碍,药方我再做修改,调养几日就好。”

  “有劳文先生。”

  “不敢,属下分内之事。”

  周佩华轻笑道:“一路上多亏了先生照顾,我主仆二人感激不尽。”

  文思远回道:“将军所托,属下不敢马虎,将军很是关切夫人的身体状况。属下还须向将军回禀,先行告退。”

  周佩华理解地道:“如此,我便不多留先生了。”

  文思远起身离开。

  荷香一脸狐疑地看着门口一会儿,再问向自家小姐,“是婢子多心吗?怎么感觉文先生很急着要离开?”

  周佩华低眉敛目,若有所思。

  第3章(2)

  出了将军起居内院的文思远直奔行辕外书房,大将军雷飞云正在等他。

  文思远一进门,雷飞云就急切询问,“怎么样?”

  文思远面露几分戏谑之色,“将军真是关心夫人。”

  雷飞云泰然地道:“先生也知我已死过两任未婚妻,此番娶妻入门又病体孱弱,我自然不免心焦。”

  文思远轻咳一声,也就不当面拆穿自家将军那点子不可言说的心思了,表情一正,回道:“夫人已无碍,只须再用药调养几日,固本培元即可。”至于那宫寒之症,先慢慢调养着,或许并不会影响子嗣,若真有碍,到时他治不了再找妇科圣手相帮,总还是有希望的。

  雷飞云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,“如此就好。”

  文思远又道:“将军这几日若要与夫人同房而处,还是滴酒不沾为是。”

  雷飞云点头,“我知道,酒气会冲撞病人,等夫人身子康复我再与大家一醉方休。”昨天大喜之日他也滴酒未沾,为的便是能与新婚妻子同房照顾。

  一整天,雷飞云都未再进内院。

  周佩华初时还觉得有些不安,但很快便释然了。

  他们不过媒妁之言,又非两情相悦,况且她既非绝色,又有恙在身,新婚之夜他能相陪一宿已是给足了面子,也许此行辕之中还有其他女人,他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出现在她面前,至少也会等她病体痊愈,某人大抵是不怎么想当鳏夫的。

  想通之后,周佩华在房中也自在多了,好好休息了一下。

  一路北上,再如何照顾,长途跋涉的疲累总是难免,她这一睡,就睡了大半天,清醒的时间不过吃喝拉撒。

  雷飞云晚上回房的时候,周佩华正在吃清粥。

  一见将军回来,早有下人麻利地去厨房取饭,很快地,馒头、大锅菜、浓粥便摆上了桌,倶用盆装。

  周佩华是慢条斯理地吃,雷飞云则是风卷残云横扫饭桌。

  饶是她自觉经历过不少事儿,也免不了小受惊吓。

  一顿饭吃完,周佩华的心头有些无法言喻的触动。

  她坐在窗前火炕上,不禁有些恍神。

  雷飞云大刺刺地坐到她对面,直勾勾地瞅着她。

  热气扑得她一张小脸粉扑扑的,一双眼明如秋水,黑若曜石,唇瓣似启似阖,很是诱人。

  被盯着看的人神思远游,没觉得怎么样,但是荷香这个在一旁伺候的委实有些受不住了。

  姑爷的目光好似着火一般,便是她这个不知人事的小丫头也有几分明白,不好再多待,悄悄退出了内室,又接着退出了外间,将房门轻轻掩上,这才长长吁了口气。

  两颊都还火辣辣的烧,被外面的冷风一吹,这才打了一个冷颤,散去了热度,疾步回自己的房间。

  而新房内,被小妻子勾得心头火起的雷大将军,十分干脆地将人一把抱起,在她惊吓的目光中将她抛上了大床,然后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,扑了上去。

  周佩华的抵抗在雷飞云的眼中可以直接忽略不计。

  很快地,她的衣物被抛下了炕,落在地上,与他的衣物相互交迭。

  “将军,妾身的身子……”周佩华急声提醒某人,试图唤回他的理智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雷飞云一把扯落她最后一件遮罩亵裤,粗喘一声随手扔出帐外,“我会小心的……”

  小心什么?

  她细嫩的肌肤被他那双粗砺大手摩挲着,引起一阵阵颤栗,羞涩与难堪同时涌上心头。

  今天不同于昨夜,他的妻子神智清醒,他做什么都会给予他相应的回应,这让他的欲望节节攀升,无法自控。

  看着她玉面飞霞、情欲荡漾的眼神,雷飞云的胸脯剧烈起伏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她的身子都这么软了,应该可以了吧?

  “娘子……”

  周佩华眼神迷离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,身下那股莫名的空虚让她觉得有些羞耻,可是又忍不住想靠近他。

  他被她的情态勾得再也无法忍耐,将她白嫩修长的两腿强势分开,她感到极为羞涩,想夹紧双腿,却无能为力。

  她一夜没能睡。

  雷飞云整整忙了一宿,整个人明显过于亢奋。

  桌上的红烛燃了一夜,烛泪成堆。

  “娘子……华儿……”他怜惜又欢喜地在她耳边轻唤。

  周佩华被折腾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,两眼已经睁不开了,全身酸疼,简直恨不得就此长眠。

  在她迷迷糊糊之际,她感觉到整个人被抱起,随即沉入一汪热水中。

  雷飞云小心仔细地帮妻子沐浴,中途却又控制不住自身的欲望将她抵在宽大的浴桶内又要了一次。

  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周佩华已经完全没印象了,直接睡了过去。

  实在是太累了!

  最后,趁着水尚温热,他快手快脚地替她擦干身子送回床上,再仔细地替她掩好被褥。

  这个时候,荷香已经将原本的床褥全部换过,昨晚被两位主子弄得狼籍不堪的罪证已是不存。

  雷飞云面皮厚实,在荷香略显不善的目光中坦然用过早饭,然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离开。

  荷香回到床边,掀起床帷看着昏睡不醒的小姐,眼中不禁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心疼,她家小姐受苦了。

  别的地方看不到且不说,只颈侧露出的那片皮肤上就全是骇人的青紫痕迹,实在是……

  而周佩华睡得并不安稳,梦境光怪陆离,不知所谓。

  一觉醒来,已是傍晚时分,周佩华只觉得饥肠辘辘。

  她茫然地看了帐顶一会儿,昨夜疯狂又羞人的情景倏地窜进脑海,她羞恼得想用手捂眼,不料手根本抬不起来,一动就酸疼得直吸气。

  吸气、吐气,如此这般重复几次,她才用平稳地声音唤道:“荷香。”

  正守在屋内绣帕子的荷香听到小姐的声音,立即起身应道:“小姐,你醒了?”

  红纱帐被掀起,看着荷香一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,周佩华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微妙。

  见小姐迟迟不说话,而是直盯着自己看,荷香不解的轻唤一声,“小姐?”

  周佩华压下心头的尴尬,道:“我饿了。”

  荷香赶紧回道:“婢子在灶上给小姐温着饭食呢,这就去帮小姐端来。”

  看着小丫头一阵风似的跑走,周佩华慢慢闭上微张的小嘴。她也跑得太快了,她原本还想让她帮自己起身,再简单梳洗一下的,她自己实在做不到,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。

  雷飞云掀帘进来的时候,周佩华正扶着床栏试图下床,小脸因为疼痛都皱在一起了,还连连倒吸冷气。

  她这模样看在他眼中是又心疼又内疚,他几个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捞进怀中,问道:“想做什么叫人便是,你那个小丫鬟呢?”

  周佩华不想搭理他,但又不能不搭理,很是憋闷,口气淡淡地道:“荷香替我取饭去了,我想梳头、净把脸。”

  雷飞云马上将她抱坐到妆台前,拿了玉梳替她梳发。

  周佩华看着镜中两人这般的亲密举动,好笑地想着,这算闺房之乐?

  荷香提着食盒回来,在外间桌上摆好,来到内室要请小姐用膳,就看到姑爷正笨拙地帮小姐编辫子。

  这一瞬间,她直觉自己眼花了。

  见荷香一脸震惊地看自己,雷飞云有些不自在地道:“我也没给女人梳过头,要不你过来帮夫人重新梳过?”

  荷香尚未出声,周佩华便拒绝了,“不必了,这样就好,我还是先吃饭吧。”

  她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  “那也行。”雷飞云放下梳子,又将人抱起,送到了饭桌前。

  荷香脚步虚浮地跟了出去,脸有些烧,姑爷对小姐可真体贴,小姐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。

  这一顿晚饭,周佩华比平时多吃了一碗,这让雷飞云大为欣喜,直道:“娘子就该这样多吃些才好。”再丰腴些抱起来就更舒服了。

  周佩华不咸不淡地回了句,“我一天没吃东西。”到底是谁害得她,哪有那般毫不节制的?简直把她当成上好肉骨头一啃再啃,只差没敲骨吸髓了。

  雷飞云的耳朵微微泛红,他多少是有些理亏的,可他二十多年也没个女人,这突然间尝到了肉味,自然一时控制不住多折腾了几次。

  见他笑得讪讪,周佩华也不好穷追猛打,便就此收口。

  饭后过了小半个时辰,荷香取来汤药,服侍小姐喝了,末了忍不住道:“小姐,身子要紧,今天少喝了一碗药,夜里婢子再熬一碗吧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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