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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是饿狼吗?也不想想她一路舟车劳顿,本就需要好生休息,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死命折腾她。

  哼!

  国公爷腆着脸陪笑道:“我觉得应该可以了啊,娘子——”他刻意拖长了尾音,装乖示弱。

  周佩华抡起粉拳往他胸膛直招呼,“你还能不能要点儿脸啊,能不能!”好歹也是一品国公兼大将军,做出这种样子还能看吗?

  不料有人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地道:“我要脸干什么,我在你跟前根本不需要脸这种东西。”

  她被他这无赖样气得都笑了。

  ……

  在两人一起达到欢愉顶点的时候,他在她耳边呢喃道:“你是我的,真好,我没有错过你,真好……”

  真切地占有,最深的充实,只有这一切能让他觉得心安,让他自从听到那些过往而揪疼的心重归平静。

  第9章(1)

  京城,天下首善之地。

  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来得丰富,什么抄家灭门、下狱流放、逼宫谋逆之类的。

  近来,大理寺少卿府里传出了一些流言,什么继母不慈、继妹不贤、继弟混帐,简直是好戏连番上阵,其中还牵涉到了当朝镇国公,因为这位大理寺少卿与元配所生的嫡长女便是嫁给镇国公为妻,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。

  这大理寺卿是有多想不开,摆明了大女婿是这样一根粗壮大腿,却任由不贤继室一再迫害女儿,差一点儿就让国公夫人出嫁前便在家中病故。

  这就难怪大理寺少卿夫人上门,人家镇国公府闭门不开,甚至动手驱赶,这种人怎么可以让她攀亲?

  路人光是听到周大人家的那位继室对元配嫡长女从小到大做过的事,都要忍不住齿寒。

  镇国公为妻子撑腰,撑得好!

  京城百姓在谈到镇国公时,突然又想起了以前跟玉大人之间不能不说的爱恨情仇。

  以前众人都认定玉大人有断袖之癖,瞧上了当年镇国公府英武不凡的雷小将军,害得小将军婚事几多波折,就连雷小将军熬成了雷大将军,也一直打光棍。

  就在大家都以为在玉大人的强势坚持下,雷大将军只怕就要孤独终老,仅能跟着玉大人死磕了,没想到玉大人突然也娶亲了!

  说到玉大人娶亲,自然而然就回想起数月前御史叶大人家的风波。

  继妹不顾廉耻抢夺嫡姊婚约,最后没落了个好下场,继母原来更不堪,早年竟然以贵妾身分逼得叶御史的元配下堂求去。

  这一出出高门大户的内宅好戏,真是让百姓们过足了瘾,茶楼博士的戏本子都翻了不少的花样出来,不计名利地将那些恶毒继室的丑恶嘴脸宣扬得人尽皆知。

  玉大人娶亲了,调任回京的大将军也娶亲了,这真是断袖多年,一朝各奔东西,各自圆满。

  这对名声响亮的断袖,妻子娘家又有那么多糟心事……吓!难道一起断袖时间长了,冥冥中就会越来越像?

  更惊人的是,无论是玉大人还是镇国公,两人成婚之后多把妻子拘在内宅,轻易不许出门见人。

  怎么感觉略有些不对呢,断袖疑云再次浮上百姓心头,各自揣测,这里面是不是真有点儿什么呢?

  当然,无论大家想象得多么丰富,情节多么曲折,当事人都不可能对此专门做出解释。

  “夫人,您不知道啊,现在外面都在说,咱们国公爷跟玉大人娶亲那都是为了掩人耳目,要不怎么都不许自家夫人出门。”荷香满脸是笑地说。

  姑爷和小姐那么恩爱,怎么可能会是断袖,这外面的传言还真是没边没影儿的事。

  周佩华一边对着棋谱摆棋,一边很是随意地道:“外面的闲话听听就好,哪里是都能当真的。”

  “可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荷香真心觉得京城的百姓言论好大胆。

  周佩华笑着摇头,“当事人不介意,可不就传得越来越离谱了。”那些断袖传言能传得这么深入人心,只怕玉子明的默许功不可没。

  荷香点头,“说的也是。”周家的事背后就有国公府的推手,欺负了她家小姐,姑爷当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
  “对了,夫人,你知道吗……”

  周佩华打断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荷香嘟起嘴,在心里偷偷抱怨,小姐真是的,就配合她一下嘛,但是她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,径自续道:“听说二小姐被休了。”

  啪!周佩华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一下歪了,她皱皱眉,重新放好,不以为然地道:“不是太意外。”

  “夫人可知二小姐是为什么被休的?”

  “我没兴趣猜,你直说。”

  荷香嘟嘟嘴,“听说二小姐谋害了吕家的庶长子。”

  周佩华笑了,捏着棋子的手抵在下巴上,言笑晏晏地道:“这么心狠手辣啊?”

  “可不是,才几个月大的小孩子也不放过。”

  周佩华很是玩味地道:“吕家这时机抓得不错啊,想来吕家少爷对我这继妹也是忍够了。”

  新皇即位,父亲做为原四皇子党,又因为跟她这个长女关系不好,失了国公府的护持,官位岌岌可危,吕家此时发难,有那么点儿趁人之危之意。

  “给国公爷请安。”

  外面突然响起请安的声音。

  周佩华抬头看向门口。

  很快,雷飞云便挑帘走进了西次间,见她在摆棋谱,便直接坐到了她对面。

  “荷香,去给国公爷沏杯茶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吩咐完,周佩华看向雷飞云,见他面有疲色,便将手中棋子放了,起身走到他身边替他按揉肩膀,“怎么这么累?”

  雷飞云拍拍她的手,闭眼转动了一下脖子,吐了口气,“新皇登基,要忙的事情总是要多一些。”

  周佩华的手移到他的太阳穴上轻按,“小厨房我让人给你熬了汤,一会儿喝了。”

  “你自己也仔细身体,听说不少官员内眷因哭丧当日受凉,至今仍卧床不起呢!”

  “那些多是上了年纪的命妇,我身子尚好,又刻意调养了些时日,早没事了。”

  “这些日子且顾不上,等事情安定下来,周家我会处理的。”

  周佩华抿了抿唇,伸手环住他的肩,将头贴在他脸侧,轻声道:“不急,你多注意身体,这些日子我瞧着你都瘦了些。”

  “让娘子担心了。”

  “什么话,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事。”

 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,周佩华急忙站直了身子,继续帮丈夫按肩。

  荷香端了茶进来,却听到自家小姐道:“茶搁下,去把灶上煲的汤取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等荷香将汤罐整只端来,周佩华亲手盛了一碗端给丈夫。

  丈夫喝汤,周佩华便又坐回去打棋谱。

  雷飞云将一罐煲汤连汤带肉都吃了个干净,便托着腮看妻子打棋谱。

  看了一会儿,他道:“等过些日子不忙,我带你到城外庄子去住几天。”

  周佩华突然想起一件旧事,问道:“你还说要教我射弩呢,可还作数?”

  雷飞云一笑,“自然是作数的。”

  周佩华抿唇一笑,“那就好。”

  雷飞云从棋笥中捏了两枚棋子出来把玩,低声叨念了句,“还有半月才满百日。”

  她被他的叨念逗笑了,忍不住戳了他额头一下,啐道:“出息。”

  雷飞云叹气,国丧百日,夫妻不能同房,男人只能睡外院,冷清!

  周佩华却是半点儿不可怜他,低头继续研究棋谱。

  四月,京城有新谈资。

  据说,新任首辅玉子明干了件出格的事,上了道请假折子,言说要请产假。

  这个新鲜啊,玉夫人生子,玉首辅要请产假,这可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
  皇帝当然没有批准,只给了十天时间让首辅大人适应“父亲”这个新身分。

  首辅大人放完假上朝的第一天,下衙回家的镇国公脸色很不好。

  收到消息的荷香急急忙忙跑回去跟自家小姐汇报。

  “可知是为什么?”

  荷香皱眉道:“听跟着的亲卫说好像是路上遇到玉大人,国公爷被气到了。”

  周佩华不由失笑,这两人断袖传了这么多年,恩恩怨怨的还真是不好说清楚。

  她正想着,雷飞云已经摔帘子进了屋,一脸不豫。

  荷香见状,很识相地退了出去。

  “这是怎么了?”周佩华忍着笑问道。

  他沉着脸坐到榻上,手握成拳在小几上捶了一下,恨恨地道:“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嘛,有什么好显摆的,亏他一个大男人,连产假这种事都想得出来!”他决定从心里鄙视他。

  显摆儿子什么的,最讨厌了!

  一想到某人在自己跟前显摆儿子,国公爷就想到了周李氏那个恶妇,他家媳妇宫寒不易怀有身孕就是被她害的,这真是新仇加旧恨。

  周佩华轻轻叹了口气,生孩子这种事她真不好说什么。

  听到妻子的叹息声,雷飞云心里咯噔一声,急忙道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气不过玉子明那混蛋。”

  她摇头,“没事,我暂时无法怀上是真的。”

  他顿时满心愧疚,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  周佩华忍不住笑了,端了盏茶递到他手里,在他身边坐下,“你也不必把我当成那琉璃心的人,有你一心一意对待,我已经很知足了,再说,咱们也未必就生不出孩子。”

  雷飞云将茶盏放到一边,伸手将人搂入怀中,“明天我递假条,咱们去城外庄子住几天,散散心。”

  “这到底是我散心呢,还是国公爷你自己想散心呢?”

  某国公爷很是不愤地道:“我一想到玉子明那张妖孽般的脸就一肚子火气。”

  周佩华忍不住掩唇偷笑,这相爱相杀的,也不怪他们这断袖之说传了这么多年,连双方各自娶亲了都难以令外人释疑,总觉得他们在掩耳盗铃。

  “娘子,你这样就不应该了。”

  “不应该什么?”她不解地问。

  雷飞云将她放倒在自己腿上,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,“你说是什么?这个时候娘子不是应该同为夫同仇敌忾、一致对外吗?”

  周佩华笑得花枝乱颤,调侃道:“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,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好介入。”

  “你真是越来越坏心了。”

  她反唇相讥,“哪里有坏?”

  雷飞云笑道:“哪里都坏。”

  周佩华哼了一声,起身坐起,要离他远一些。

  他却一把抱住了她,将人拽回怀中,箍住她的腰不许她离开。

  “放开!不是说我哪里都坏吗?既然如此,你还抱着我做什么?”

  雷飞云无奈地道:“可我就爱你这样的,能怎么办呢?”

  周佩华笑着在他胸膛捶了一记,啐道:“嘴巴还真甜。”

  “多赖娘子调教有方。”

  “这黑锅我可不背,你的厚脸皮可是天生的。”她伸指在他胸口轻戳,娇嗔道。

  他笑着抱她起身,直接进了净房。

  净房内热气蒸腾,雷飞云舒服地泡在浴桶内,闭目靠着桶边,享受着妻子的亲手服侍。

  即使看再多次,周佩华依旧觉得她家相公的身材真是很不错,麦色的肤色充满了一种阳刚之美,似乎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下蕴含的勃勃生机。

  白色的棉布巾滑过他充满力量美的精实腹部,缓慢向下,闭着眼的人身子下意识紧绷了一下。

  纤细手指轻轻地握住他的分/身,仔细替他清洗。

  雷飞云受不得诱惑,毫不含蓄地变得昂扬坚挺,下一瞬,他猛地抓住她的手,眼睛睁开,似笑非笑地盯着妻子。

  周佩华的脸红扑扑的,也不知是被热气蒸的,还是被他身体的变化羞的。

  为了替丈夫擦澡,她只着了一件轻薄的中衣,被水气和身上泌出的薄汗濡湿,衣裳变得微透,贴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,十分勾人。

  “华儿……”沙哑的嗓音中是压抑的沉浓yu/望。

  周佩华声音细若蚊蚋地道:“马上就洗好了。”

  雷飞云便不再开口。

  “好了,出来我帮你擦干。”

  随着哗啦一声,他健美的身躯跨出浴桶。

  ……

  他笑着舀过热水,替两人冲洗身体,再用干布巾擦干,亲手替她一件件穿好衣服,在她耳边暧昧地低笑,“先出去吃饭,晚上再继续。”

  周佩华横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,“现在心情好了?”

  雷飞云哈哈大笑,拉着她走出了净房。

  第9章(2)

  叶家与周家何其相似!

  叶御史休了继室江氏,而周少卿在狱中亦给继室李氏写了休书。

  江氏不贤,教出的女儿不知廉耻,李氏不贤,周二姑娘出嫁不到三月就谋害侍妾所出庶长子,被夫家休弃,周大少爷则直接死在了通房小妾的床上。

  所谓娶妻当娶贤,这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实例!

  正所谓恶有恶报,善有善报,老天到底是长眼的!

  收到消息的时候,周佩华正在城外的庄子里。

  “休书?”她放下手中的茶碗,面容冰冷,“父亲对她倒是尚有几分情义,此时休妻,李氏倒是不必随他经历流放之苦了。”

  荷香眼见小姐生气,一时不敢多话,垂首立在一旁。

  几息之后,周佩华冷静下来,重新端起了茶碗,若有所思地用碗盖撇着浮茶。

  “荷香。”

  “夫人?”

  周佩华再次放下茶碗,神色却极是平静,“咱们换个骑装,出去跑跑马。”

  “哎,好。”

  荷香转身去将骑装取来,替小姐换好,又将她的发髻重新梳过,然后再拿过一顶半身帷帽。

  目光落在那顶帷帽上,周佩华很是不满地皱了下眉头。

  荷香低头。

  周佩华深吸口气,“你也去换下衣服。”

  “是。”荷香退下回自己房里换相应的骑装,因着小姐学骑马,她也被姑爷押着学会了,就是为了能时时陪着小姐。

  周佩华坐在妆台前,看着菱花镜里俏丽的容颜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紫玉簪。

  十三许嫁,六年等待,不知不觉中,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她过了双十年华,今年二十有一,却还没有身孕。国公爷今年已是而立之年,膝下却犹空虚。

  如今还好,如果她一直不能有孕,丈夫的恩爱还能一直不变吗?

  周佩华不知道,她有时甚至都不敢去想,就那么自欺欺人,得过且过,可问题却不是她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。

  她用力阖了下眼,那日内书房里发生的一幕,至今想起都让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关。

  粉面含春衣衫不整的丫鬟,一脸震怒扶桌而立的丈夫——是因为她无意闯入而故作姿态,还是什么?

  她不知道,因为她当时便立即转身,带着荷香来了城外的庄子。

  不该生气的,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那把火。

  她在庄子里待了三天了,可那人却没有来找她。

  抿紧的唇瓣用力收紧,又缓缓放松,如果会变心,早比晚好,她也能早一日收回自己的心,不至于年老色衰无好下场。

  “夫人,咱们走吧?”

  荷香在外面询问,周佩华吸了口气,拿起妆台上的帷帽起身走了出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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